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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杨仁恺是享誉海内外的博物馆学家、书画鉴赏家、书画家、美术史家,辽宁省政府授予其“人民鉴赏家”光荣称号。所著《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学稿》构建了中国书画鉴定学的体系框架,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杨仁恺在60年的学术生涯中,为后世留下数以千万字计、极具价值的学术成果,堪称彪炳一代的学术大师。同时,他是一位功力深湛的书画家,书画之名为学术声望所掩,但其笔墨精神对当代艺界极具弘扬和启迪意义。

核心提示

  

杨仁恺是享誉海内外的博物馆学家、书画鉴赏家、书画家、美术史家,辽宁省政府授予其“人民鉴赏家”光荣称号。所著《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学稿》构建了中国书画鉴定学的体系框架,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杨仁恺在60年的学术生涯中,为后世留下数以千万字计、极具价值的学术成果,堪称彪炳一代的学术大师。同时,他是一位功力深湛的书画家,书画之名为学术声望所掩,但其笔墨精神对当代艺界极具弘扬和启迪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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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中国书法家协会尚未成立,由地方省份辽宁牵头,以民办性质在沈阳举办了第一届全国书法篆刻展览,反响巨大。当代书法名家、学者刘正成称,这是中国历史上真正具有“全国”意义的第一次书法展览,无论是参展人员还是入展作品均遴选自全国,为优中之优,汇聚名家精品。此次展览作为标志性文化事件载入中国书法发展史册,为1981年中国书法家协会的建立奠定了重要基础。而这次全国展杨仁恺是重要筹划者,居功至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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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内生,法度与意趣双璧


杨仁恺不仅是书法活动的组织者,更是有力的践行者。他幼时即酷爱书画,孜孜以学。绘画初法宋元,后师造化,得心源,擅山水兼及花鸟草虫。书法四体皆工,尤擅行草,体出苏东坡书简,意态天成。因其师古极深,又排除了书画创作的功利性,故依仁游艺,道法自然。当代大儒、上海复旦大学教授王蘧常评析杨仁恺书法:“先生于书,初嗜苏长公,喜《西楼帖》,后上及《石门颂》《龙门十二品》,复合汉碑晋帖为一冶,凡数十年所造益雄奇。”当代著名学者冯其庸有言:“看杨老为所摹徽庙花鸟册作的跋,初一展卷,宛然东坡手笔,可说是神形俱似。夫世之学东坡者,学其《天际乌云帖》者有之,学其《赤壁赋》者有之,皆于字体扁肥处求之,虽可形似,终嫌板刻,而杨老所书,端静沉着,流利洒脱,其所作‘竹西’两篆书,真从李阳冰来,其挺拔秀劲而又有书卷气,非胸中有诗书者,不可能有此。”启功谈起杨仁恺的书法艺术时称之:“高古平实,韵味无穷,一代宗师。”启功与杨仁恺同为当代名儒,相交60年,故所论述值得学林关注。


杨仁恺始终主张书法艺术要从学古临古起步。上世纪70年代末,年轻的聂成文请杨仁恺点评作品。杨仁恺说,你学郭沫若不行,必须临帖。聂成文好奇,临什么帖? 杨仁恺答曰,临王羲之《圣教序》。聂成文听后并未十分重视,杨仁恺又几番叮嘱提醒,后来聂成文终于在临帖中找到了真意,日渐发展成为当代著名书法家与书协领导者,并倡导引领辽宁书法以临帖为根基,走在深入传统的正路上。杨仁恺毫无疑问是启蒙恩师与开风气者。上世纪80年代,杨仁恺教导学生时经常强调,要认真临习魏晋碑帖。逐字读取、领会,临上千百遍。先与古人合,再与古人离,勿学时人。他认为习书要学王羲之。作为魏晋书风的集中代表,王羲之的楷书在钟繇基础上法度更趋完善,创造出影响千古的范式。《兰亭序》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王羲之被后人尊称为“书圣”,实至名归。他说:“前人的著作融会贯通自有心得。对传统形似后得其变,中间自然有个过程,如果学问和基本功夫达不到要求,想创新便无从谈起,甚至可能走向反面,以至终身难脱粗俗之气。懂点唯物辩证法并正确运用,可以加深认识能力,在书法艺术上少走弯路。”


积淀学养,溢出浓郁书卷气


杨仁恺书法文质兼美,所流传作品非刻意创作而为之,与他的文博鉴定事业、著书立说融为一体。手稿、信札、题鉴序跋占比很高。书法艺术的实用性与艺术性有机融为一体,仿若信手拈来,细究尤有功底,浓浓的书卷气始终洋溢。书卷气是文化修养和笔墨功力的综合呈现,是一种珍稀之气,“读书万卷始通神”,非一般意义上锤炼可成。


杨仁恺幼时即进私塾背诵《三字经》 和“四书”“五经”,成长进程中深入学习儒家思想,遍学各类古籍,研习历代书论。抗战时期,杨仁恺移居重庆,与郭沫若、沈尹默等文化名人交流密切,受益颇多,更与徐悲鸿、潘天寿、张大千、黄宾虹、傅抱石等书画名家结下了师友之情。抗战胜利后,杨仁恺移居北平,与书画鉴赏家张伯驹、徐石雪、陈半丁等密切来往,披览藏品,交流鉴定心得,并有机会观赏到吉林长春伪满皇宫散佚的古代书画珍品。丰富的求学经历,为杨仁恺日后辉煌的学术事业奠定了坚实基础。


杨仁恺著述的书学论著甚多,各呈识见,诗词造诣、绘画功夫与书法艺术相得益彰,多重审美交相辉映,引经据典、妙语如珠。雄厚的文化积淀使其文以养墨,艺术作品在书界独具文化品位,意韵无尽。


早期三部手稿《一九五零年东北博物馆皮藏溥仪书画鉴定报告书》《国宝沉浮录》《故宫已供书画见闻及考证》行书书写,行云流水、结体稳健,出法度融己意,文献价值与艺术价值双璧。《沐雨楼来鸿集——杨仁恺先生友朋书札》等书札手迹,因事因情而生,有鲜活的叙事性和历史文化背景,读来亲切感人,颇受教益。书写中全无挂碍,线条灵动,用笔自然,笔墨精神与胸中之意自然结合,人书合一。无意于佳,乃佳,进入书法审美的较高境界。题鉴序跋在杨仁恺书法中较为丰富,内容富有思辨,针对性强,一篇一品,深入浅出,笔墨表达熔古铸今。1980年4月书写的《中国第一届书法篆刻展览前言》等具有代表性。

     

杨仁恺的书法展现的是学者之风。楷书有骨力,行书自有韵味,篆书富古拙之气,草书质朴。其书法实践与理论兼备,笔情墨趣与作品内涵的逻辑性相融汇,情理含蕴于内,令观者思考颇丰。

     

荣宝斋沈阳分店经理、著名书画家刘鹏谈到,在征集梳理杨仁恺书画文献展展品过程中,对其书法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与感受。书法虽然不是杨仁恺一生成就的主业,但其自年轻时期就在书法方面下过大功夫。篆、隶、楷、行、草、魏碑,甚至章草诸体都曾细心钻研,从散见的早期各种书体作品中可以看到,水平达到相当高度,特别是在“二王”及苏东坡的书体上用功尤勤,点画精到、形神兼备。纵观杨仁恺大量《书画鉴定笔记》手稿、《国宝沉浮录》手稿及信札、题跋等墨迹,尤其能够感受到那种承续晚清、民国气息的学人翰墨,字里行间,一笔一画,或说骨子里都渗透着文化。其80岁以后的大量作品,用笔老辣、无拘无束,看似随意,实则进入了人书俱老、物我两忘的自然书写境界。

      

辽宁省书协主席、著名书法家胡崇炜认为:“杨仁恺是一位饱学之士,博学、勤研、精思。书法取法‘二王’,法度严谨,点画结构细腻精微又妙趣横生,令人叹服。其严谨的治学态度和正确的艺术思路曾引领辽沈书法的健康发展。研究其学书理念和艺术精神,可进一步指导全省书法向着更高更强的方向前行。杨仁恺以其特有的辉煌闪耀在中国文博界、书画界,其艺术造诣属于当代、属于历史,并将启迪未来。”


知行并重,载史册启迪后人


杨仁恺潜心学术研究,无论在任何艰难环境下,始终坚持不懈。围绕中国书画鉴赏、考订、书画史研究等课题,探赜索隐,追根溯源,考据详尽,见解独到,著述宏富。发表了《试论魏晋书法和王羲之父子风貌》《隋唐五代书法艺术演进轨迹》《晋人曹娥诔辞墨迹泛考》《唐欧阳询“仲尼梦奠帖”的流传、真赝和年代考》《唐张旭的书风和他的“古诗四帖”》等百余篇极具学术价值的书论;著有《聊斋志异原稿研究》《国宝沉浮录》《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学稿》《周昉簪花仕女图研究》《沐雨楼文集》等专著十余部。主编《中国美术全集·隋唐书法卷》《中国书画》《中国古代书画图录》《中国古今书画真伪图典》等书籍数十部,其中,历时三十余载写就的《国宝沉浮录》是唯一全面研究清宫散佚书画国宝流传历程与历史艺术价值的巨著,一版再版,影响波及海内外;所著《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学稿》则开创性地以科学概念定义书画鉴定,构建了中国书画鉴定学的体系框架,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主编的《中国书画》全面系统地介绍中国书画发展历史与鉴定、鉴赏知识,成为专业学习与研究的权威读本。对辽宁省博物馆的馆藏书画珍品,都有专门的考订研究,高屋建瓴。


他先后从民间抢救出《簪花仕女图》《虢国夫人游春图》等百余件历代书画珍品。北宋张择端绘《清明上河图》、北宋米芾《行书苕溪诗》均经杨仁恺慧眼,令国宝重放光彩。


学术建树使杨仁恺拥有不凡的眼界、审美、提炼生活的能力。他的艺术创作因此脱离低俗、庸俗之气。他为人淡泊功名,善于发现培养人才,对后学的提携不遗余力。知行合一,成为业界广为尊重的大家。冯其庸言:“谦谦君子,每临如春风扑面”。饶宗颐誉:“学深似海,温蕴如玉”。与其共事过的同道、受教过的学生、帮助过的普通百姓,都从心底赞赏这位大学问家、艺术家。杨仁恺书学精神的现实意义,呼应当下学养型书法家塑造的主旨,仍有引领作用。


艺术微论|传统中蕴含取之不尽的营养


□凌 鹤


书法艺术在上世纪80年代复兴后,不断掀起学书热潮,也不断涌现各种书风与风云人物。大量书法从业者、爱好者急求功名学时人不遗余力,但实践下来逐渐认识到这样的作品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经不起时光的剪裁、岁月的洗礼,只能是随波逐流的浮萍,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深植传统,稳步出新是艺术的正途,亦是一条艰难的长途。

     

享誉学林艺界的杨仁恺曾著文:“书法艺术被历史承认为我国民族艺术的花朵,不是凭任何人随意一挥而就,既无临池之功,又无传统基础,就称之为艺术作品,无疑是对艺术的亵渎,是天大的谎言。从事任何一种艺术实践,都是极为艰苦的事业,有的人兢兢业业,为之奋斗终身,尚且不能攀登顶峰,又何况一日曝十日寒,浅尝辄止,或为蝇头微利,或为跻身‘名流’,将此作为飞黄腾达的敲门砖,绝不可能进入艺术之宫的堂奥,历史从来无此先例,今后仍然不能破此先例。”


这段话说得犀利,切中要害。传统是一条流动的河流,蕴含取之不尽的营养,扎得进去,才能润泽而出。杨仁恺高度的文化自觉与“学以为国”的艺术责任感已给予最好的启示。其生前,辽宁省政府授予他“人民鉴赏家”的称号;身后,2008年,沈阳师范大学书法教育研究所与辽宁省文联主办了杨仁恺书学论坛;2018年,中华老字号文化名企荣宝斋沈阳分店举行“风起辽海——杨仁恺书画文献展”。从中我们看到社会各界对杨仁恺学术成就与笔墨精神的肯定与弘扬,更看到解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艺术表现中如何水乳交融、生生不息的生动示范。


艺术家简历


杨仁恺(1915年—2008年)

      

号遗民,笔名易木,斋名沐雨楼,四川岳池人。享誉海内外的博物馆学家、书画鉴赏家、书画家、美术史家。曾任中国古代书画七人鉴定小组成员,中国博物馆协会名誉理事、辽宁省博物馆名誉馆长、辽宁省文史研究馆名誉馆长、鲁迅美术学院名誉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教授、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导师、辽宁省书协名誉主席、辽宁省美协名誉主席等职。因其杰出贡献,被授予“人民鉴赏家”荣誉称号,并被誉为“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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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仁恺是新中国文博事业的拓荒者,对中国历史文化遗产的考鉴、拯救及中国文化在世界的传播作出了卓越贡献,在海内外影响深远。


新媒体编辑:王晓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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