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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首,通俗地说就是拐杖头,然而鸠鸟形状的杖首在汉代并不仅仅是拐杖的装饰品。专家指出,在汉代,鸠首杖是通过国家法令确定的专门颁发给70岁以上老年人的身份证明,持有者享有法律保护的关于老年人的各种待遇,是汉朝敬老爱老的实物证明。锦州市博物馆藏有一枚鸠形杖首,颇有故事。

杖首,通俗地说就是拐杖头,然而鸠鸟形状的杖首在汉代并不仅仅是拐杖的装饰品。专家指出,在汉代,鸠首杖是通过国家法令确定的专门颁发给70岁以上老年人的身份证明,持有者享有法律保护的关于老年人的各种待遇,是汉朝敬老爱老的实物证明。锦州市博物馆藏有一枚鸠形杖首,颇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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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首杖是朝廷授予老年人的王杖


锦州市在我省的考古和文博领域都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很长一段时期,锦州市博物馆无论馆藏文物数量,还是业务水平在省内都是领先的。


在锦州市博物馆汉代文物展区,博物馆副馆长刘振陆指给记者看一件铜器,其造型看起来像是一只鸟,他说:“这是汉代的鸠杖首,东北地区非常少见。”


杖首,通俗地讲就是手杖或者拐杖头部的装饰物。然而,锦州市博物馆的这枚鸠杖首却不仅仅是个装饰物。记者了解到,在汉代,鸠首杖由官府依照法令正式颁发给70岁以上的老年人,持有者享受汉代法令赋予老年人的各种权利,这件文物正是汉代尊老制度的实物证明。

据介绍,在汉代,鸠首杖正式名称为王杖。《礼记·月令》记载:“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这一记述表明,在汉代,朝廷向老人授予王杖,并定期给持杖老人一些特定的饮食。


对于这种王杖的式样,文献中同样也有记述,《后汉书·礼仪志》中有:“王杖长九尺,端以鸠鸟为饰。鸠者,不噎之鸟也,欲老人不噎。”这里不仅记录了王杖的式样、长度,还介绍了东汉时期的王杖用鸠鸟做装饰的原因。大概那个年代老年人在就餐时经常发生“噎”的问题,也就是有食物堵住食道的情况,以鸠鸟做装饰也是希望老年人能健康长寿。


据锦州市博物馆工作人员回忆,这件铜质鸠杖首是1974年8月采集到的。当时博物馆的考古人员在凌海市东花乡姚家村进行考古调查。在位于锦州市区东约35公里的姚家村附近,他们发现一处遗址,采集到4件铜器,除铜杖首外,还采集到了铜耳杯、铜弩机、铜簪等文物。根据其出土地点和各自的材质及造型特点分析,这几件铜器被认定为汉代器物。1993年4月,铜杖首被辽宁省文物鉴定组鉴定为国家二级文物。


在锦州市博物馆,隔着展柜玻璃,游客可以很清楚地观察这枚铜杖首:圆柱形的杖头之上铸着一只站立的大鸠,头小尾长,眼神灵动,身上的斑纹及爪清晰可见,如果仔细看,大鸠的喙中还衔着一粒粮食;大鸠的胸部铸有一只小鸠,张着嘴,抬着头,看着上方,好像在等着大鸠喂食;大鸠的尾部也铸有一只卧着的小鸠,它正在向后面张望着,悠闲嬉戏。整件铜器营造出了一幅母慈子孝、舐犊情深的画面,是1800多年前留下来的非常珍贵、精美的文物。


出土史料印证,持王杖者享有特权


刘振陆说:“汉朝是我国历史上一个特别关爱老年人的朝代。”然而由于年代久远,历史文献中留下的关于汉代具体如何尊老、敬老乃至养老的资料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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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全国各地汉代遗址相继出土了一批汉代文物,包括竹简、砖刻画、石刻画等,经考古人员深入研究,人们进而获得了关于汉代尊老史实的更多细节。


最早引起轰动的是1959年在甘肃省武威县磨咀子18号墓出土的《王杖十简》,先后有多位国内外学者进行全面的考释。但是,由于《王杖十简》出土时,原有编绳无存、次序混乱,加上原简抄录的错字漏字,致使对王杖简的研究争论很大。无独有偶,1981年,甘肃省武威县新华乡农民袁德礼又交出一份在磨咀子汉墓出土的《王杖诏书令》木简26枚。


经考古人员调查,《王杖诏书令》木简与《王杖十简》同出一墓地。而与此前出土木简相比,该册木简采用隶书刻写,字迹清晰,每简背面署有编码,从“第一”至“第廿七”,只可惜“第十五”已遗失,不过《王杖诏书令》仍为人们提供了大量汉代尊老制度的细节。


如《王杖诏书令》记有:“高皇帝以来至本始二年,朕甚哀怜耆老。高年赐王杖,上有鸠,使百姓望见之,比于节;吏民有敢骂殴詈辱者,逆不道;得出入官府节第,行驰道中;列肆贾市,毋租,比山东复。”

      

这段文字是汉宣帝在公元前72年发布的。意思是说,从汉高祖刘邦以来,直到现在,对高龄老人都非常怜悯,决定赐予王杖,上有鸠鸟装饰,人们一看就认识,持王杖的人与持节者待遇相同。不论是官吏还是平民,若有敢于谩骂殴辱王杖主人的,便是犯下了大逆不道的罪行;持王杖的人可出入官府节第,可乘车沿驰道行驶;持杖者可在市场做买卖,不征租税,就像对待入关的外地人一样。


参与地方管理者有资格得到王杖


至于具体对哪些老年人赐给王杖,《王杖诏书令》没有具体记载。不过,考古人员随即在新的考古发现中找到了答案。1983年,湖北省江陵地区张家山发现一座西汉初期墓葬,出土了大批汉代文献,人们在文献中找到了《傅律》,其中记有赐杖的条文:“大夫以上年七十,不更七十一,簪袅七十二,上造七十三,公士七十四,公卒、士伍七十五,皆受杖。”


从这一记述中,我们知道随着官职的降低,赐杖的年龄有所提高,当时最下层的职员直到75岁才能得到王杖。


那么汉代的平民百姓有没有可能得到王杖呢?


揭开这一谜团还是通过考古发现。


1993年,考古人员在江苏省连云港市的一座汉墓中发现了《集簿》简牍,上面详细记录了西汉成帝时期东海郡的人口统计数字,其中,80岁以上就有3万多人,可是《集簿》明确记录,当时该郡拥有王杖者人数共2843人。这一重要史料说明,当时大部分年龄达标的老年人,与王杖无缘。


那么,这一小部分幸运者又是哪些人呢?有关专家经过研究发现,当时东海郡辖有38个县邑、170个乡、2534个里,这三组数字加起来总和为2742,与2843很接近。据此人们推测,当年东海郡拥有王杖的人,就是该郡的县三老、乡三老及里父老。据介绍,汉代基层社会,三老、里父老都是参与地方管理的乡官。


由此可以推知,锦州地区出土的铜杖首主人并不是一个普通百姓。


侵犯持王杖者判“弃市”


那么持有王杖的人除了可以减免租税,还有哪些待遇?


这方面内容《王杖诏书令》记述得比较多,例如怎么判断鳏、寡,这样的人自身可以减免租税,不仅如此,那些主动供养他们的人也可以享受免税待遇。


此外,似乎是为了证明王杖的权威,《王杖诏书令》还记录了几件侵害老人的案件。


汝南郡男子王安世,凶恶奸诈,击打鸠杖主人,并折断其杖;南郡亭长司马护,擅自传召持杖老人,并对其进行捆绑和拘留;长安东乡的无赖田宣,捆绑鸠杖主人,被男子金里告发;陇西男子张汤,凶恶奸诈,殴打王杖主人,折断其杖。《王杖诏书令》记载,这几个老年人权益的侵害者,都属于大逆不道,被处以“弃市”的刑罚。


关于“弃市”,《礼记》记有:“刑人于市,与众弃之。”就是在人群集聚的闹市,对犯人执行死刑,以示为大众所弃的刑罚。


《王杖诏书令》特别记有“亭长二人,乡啬二人,白衣民三人,皆坐殴辱王杖功,弃市”。

      

尽管1800多年间史料大多散失,但汉代尊老的声名一直流传至今,考古发现告诉我们,汉代的统治者在尊老方面确实办了很多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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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鸟救刘邦


记者了解到,古人所说的“鸠鸟”包括五种外形相近的鸟,即祝鸠、鸬鸠、雎鸠、爽鸠和鹘鸠,通常指斑鸠,状如灰鸽,头小,尾大,胸凹。它又是一种常见鸟,素食,喜欢食浆果;不善于筑巢,鸟巢结构简单;对子女尽心照料养育,一经相配则从一而终,不离不弃。古诗文留下大量的鸠鸟篇章。


鸠鸟与老人联系起来的历史很早。《周礼·罗氏》中记有:“中春罗春鸟,献鸠以养国老”,这是因为古人认为鸠鸟对老年人身体有滋补作用,于是派专人捕捉鸠鸟献给他们。由此可见,那时鸠鸟与老年人的联系是以一种美味佳品而存在的。


到了汉代,统治者将维护老年人权益的王杖用鸠鸟来装饰,这件事在正规史料没有明确记载,但是东汉学者应劭在他编著的《风俗通义》中为我们留下了重要线索,其中载有:“俗说高祖与项羽战,败于京、索间,遁丛薄中,羽追求之,时鸠正鸣其上,追者以为必无人,遂得脱,及即位,异此鸟,故作鸠杖以赐老人也。”


这段话讲的是当年刘邦与项羽作战的时候,有一次落败,藏到一个灌木丛里,追兵赶到时,看见鸠鸟正站在灌木上鸣叫,认为那里没有人,由此刘邦得以脱身。等到刘邦当了皇帝,觉得这鸟与众不同,所以特意制作了鸠首王杖赏赐给老人。


查看正史,《汉书·高帝纪》中有“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帅众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与县令丞尉以事相教,复毋徭戍,以十月赐酒肉”,正是这位汉高祖提出了免除老年人徭役,并且定期供给他们酒食,首开汉代尊老敬老制度的先河。      


鸠形铜杖首


通高11.3厘米,长12.5厘米,底部是中空的圆柱体,口径2.7厘米。圆柱体上铸站立的大鸟一只,嘴中衔着食物,大鸠的胸部铸小鸟一只,抬头张嘴,作待哺状,尾上亦铸小鸟一只。柱体中空,用来镶手杖。凌海市东花乡姚家村采集,所属年代为东汉。

     

(本文图片由锦州市博物馆提供)


新媒体编辑:王晓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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