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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辈曾在灰头土脸中以“200万吨”为梦,在40度高温、90多分贝的厂房里与落后的设备“斗智斗勇”;子辈坐在带空调的控制室里操作着世界领先水平的自动化设备,轻点鼠标即可完成产能“2000万吨”。作为共和国功勋企业的本钢,改革开放前曾经历丧失动能、尽显疲态的低谷,经过40年来的历次“决战”,终于恢复荣光,以高端产品行销全球80多个国家和地区,创下出口规模全国五连冠的佳绩。

父辈曾在灰头土脸中以“200万吨”为梦,在40度高温、90多分贝的厂房里与落后的设备“斗智斗勇”;子辈坐在带空调的控制室里操作着世界领先水平的自动化设备,轻点鼠标即可完成产能“2000万吨”。

作为共和国功勋企业的本钢,改革开放前曾经历丧失动能、尽显疲态的低谷,经过40年来的历次“决战”,终于恢复荣光,以高端产品行销全球80多个国家和地区,创下出口规模全国五连冠的佳绩。

1978年至今,本钢究竟如何绝地求生,从“五无”钢企发展成如今的千万吨级“钢铁巨轮”?又是如何壮士断腕,与高污染决裂,让本溪蓝天绿水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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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钢博物馆存有许多本钢早期的设备和图文资料。

上世纪80年代

“黑灰色”记忆:设备落后边生产边大修

上世纪80年代初,还没上小学的姜涛曾跟父亲姜殿生去过几次本钢厂区,当时,姜殿生在本钢运输部做调车员。姜涛关于那几次进厂的记忆主色调都是“黑灰色”。

大风天,空气中漂浮的粉屑会刮到脸上、衣服上,来时穿白衬衣,出去时领口变成灰色;下雪天,连落在身上的雪花都是黑色的。 

厂区高处运煤的皮带通廊,从里面出来的工人黑头黑脸,外面也有粉尘和煤渣不断掉落,谁从下面走过,也得落上一身灰。若是路过焦化厂,正巧赶上焦炉冷却,烟囱里喷出来的水蒸汽夹杂着的小黑点粘上衣服洗都洗不掉。

“当时的设备和工作环境都是无法想象的差,汽轮发电机组还都是前苏联制造的,炼铁厂的三、四号高炉容积只有现在新一号高炉的四分之一。工人们当时要在40多度高温、噪音90多分贝的厂房里工作,跟现在没法比……”姜涛刚进本钢发电厂(现本钢板材发电厂)时的师父、现任板材发电厂鼓风作业区作业长王剑刚回忆。

有“钢铁独生子”之称的1700毫米热连轧机曾被工人戏称为“夜连轧”,因为它从1979年上马那天起,就存在很大缺陷,轧出的板材薄厚不均、宽窄不等,工人们常常昼调试、夜轧制。

那时候的本钢,尽管有着“共和国功勋企业”的声誉,曾在新中国诞生后为国产第一支枪、第一门炮、第一辆汽车、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第一枚运载火箭提供了优质“人参铁”和特钢产品,但在70年代,却因设备落后、老化失去了动能。

如何才能突破历史条件局限,实现年产200万吨钢的梦想?本钢人只能边生产,边大修和技术改造。终于在9年后圆梦,创下全国同行业各大钢铁企业中增产比最高的纪录。

1989年,1700毫米热连轧机首次达产,其生产的板材具有全国首屈一指的冷弯性能和焊接性能,成为国内出口镀锌管的首选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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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涛1997年从本钢技校毕业来到发电厂,正式成为一名本钢人。


上世纪90年代

工资远超社平标准 五年摘掉“五无”帽子

上世纪90年代初,姜涛上小学,班里每三个同学里就有两个人的家长在本钢工作,甚至还有一大半是“双钢”家庭,也就是父母都是本钢职工,这意味着家里条件好,不愁吃穿,他们也是姜涛羡慕的对象。

带着这份羡慕,姜涛在1997年从本钢技校毕业来到发电厂。这个厂主要是为本钢炼铁厂供电、供风。刚进厂时,姜涛每天负责采集汽轮发电机机组的仪表数据,根据数据检验发电机是否正常运行。

“那时候,每个机组有七八十块仪表,每小时采集一次数据,采集一圈正好一个小时,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当时,仪表都在控制室里,温度很高,衣服被汗水湿透是常有的事儿。”姜涛回忆,“设备虽然是机械化的,但很多操作却仍需要工人手动完成,启、停一次汽轮发电机,工人们要到环境更加恶劣的锅炉厂房去手动开关大汽门,一次操作下来,体质差的在高温环境下累得都虚脱了。”王剑刚说。那时,除了在厂房旁边设置了一个可以接打电话的隔音空间,没有其他的降噪设施,高温工作环境改善也不明显,降温只能使用厂里研制的制冷设备。

1997年,姜涛实习期间每月工资约几百元,师傅王剑刚和父亲姜殿生每月工资接近1000元,远超过辽宁省当年的社会平均工资466元。

在姜涛参加工作之前的十余年间,发电厂为煤粉锅炉陆续安装了静电除尘设备,避免了粉尘向大气中直排,这是本钢在环保方面进行的初步尝试。到90年代中期,缭绕在本钢厂区上方的烟状粉尘渐渐稀薄,但弥漫在钢材产量增长前景上的浓雾却还没有散去。

1996年,中国钢产量首次破亿,跃居世界第一,而“八五”时期的本钢,尽管进行了大规模技术改造,仍是全国十大钢中唯一无连铸、无冷烧、无精炼、无冷轧、无铁水预处理的“五无”企业。

本钢要振兴、谋未来,必须再次进行“全方位、大规模、高标准”的技术改造。终于,经过三年的建设,冷轧工程全 面建成投产;2000年9月,二期连铸正式投产……本钢“五无”企业”的帽子摘掉了,甚至成为全国第四个拥有冷轧的国有大型钢铁联合企业和十大钢中最后一个上连铸、第一个实现全连铸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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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钢板材冷轧厂的工作人员对出口钢材进行检验。

进入21世纪

鼠标代替铁锹“炼钢” 环保减排为城市添绿

然而,本钢的目标不止于此,“品种全、质量高的千万吨级精品板材基地和具有国际竞争力现代化企业”是本钢在新千年伊始许下的心愿。

新一轮技术改造和转型升级后,本钢在21世纪首个十年的后半程实现了历史性跨越。2007年,二冷轧进入全面生产,开始向高等级汽车制造厂家提供优质面板;2008年,东北地区最大的本钢新一号高炉正式投产,本钢具备了年产100万吨以上汽车板的生产能力。

2010年左右,本钢已经发展成为以采矿、选矿、烧结、焦化、炼铁、炼钢、轧钢、动力、运输、科研等为主导的国有特大型钢铁联合企业,跻身于中国钢铁企业的第一梯队,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姜涛所在的发电厂也在2005年到2008年间新建了两台高温高压煤气锅炉,并完成多台燃煤锅炉的煤气化改造、实施烟气脱硫,减少烟尘和二氧化硫排放。

2008年底,曾为共和国奉献了3000多万吨优质“人参铁”的功勋高炉一号、二号高炉“光荣退休”。本钢主动淘汰落后产能,从工艺流程上淘汰了落后的有炼铁、炼钢、烧结、炼焦能力的装备,几乎可以称之为淘汰了一个“老本钢”。

全新的本钢也成就了一个崭新的本溪,这个曾因污染而被称为“卫星看不见”的城市,也开始渐渐拂去身上的灰色。

在姜涛看来,这一个十年中,工作环境也发生了巨变。发电机组的仪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电脑屏幕,控制室环境好了,有空调了,工人们不用挨个盯着仪表抄表了,从屏幕上就能看到一个个参数,每小时填表记录即可。

本钢的信息化管理体现在方方面面。“过去炼钢用铁锹,现在炼钢用鼠标。”炼钢厂工人也发出这样的感慨。从转炉加料到测试钢水温度,以前这些需要手动完成的工序,现在都只用鼠标操作电脑程序就可以完成。

从2010年起

出口量连续五年全国第一 做强高端汽车板

2010年以来,钢材价格由于产能过剩一路下跌,本钢集团决策层下决心提高供给的质量和水平,开发国际市场,打造质量“出口牌”,扩展销售渠道、提高销售收入。

2010年底,本钢与北钢合并重组为本钢集团后不到一年,产品出口量达到280万吨,跃居全国钢企出口榜首;随后的四年,本钢实现出口量五连冠。到目前为止,本钢出口量维持在500万吨左右,占总产量的30%,这个比例也一直保持全国领先。

本钢国贸公司出口处主任周阔介绍,现在,本钢集团出口的产品已经发生了结构性改变,从一开始出口板坯、生铁,到现在出口高强钢、石油管线钢、镀锌汽车板、家电板等,完成了低端到高端的飞跃。目前,本钢集团市场需求好、附加值高的“双高”产品成功为德国大众、奔驰、法国雷诺、标致公司等高端汽车厂家供货。出口范围遍布全球。

产品出口屡创佳绩,环保“出口”把关更严。现任板材发电厂团委书记的姜涛介绍,2011年,发电厂完成渣水分离回收系统建设,使水资源得到循环利用;在2016年,他们为煤粉炉上了脱硫脱销升级改造项目,烟尘、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排放达标;2017年,电厂成为集团公司第一家成功申领排污许可证的单位,把燃煤锅炉全部关停。

现在,如果你来到位于本溪桥北的本钢板材冷轧厂,一定会彻底刷新钢铁企业在心中的固有印象。这里没有任何傻大黑粗脏乱差的痕迹,更像是一个壮观的现代化“梦工厂”。

在本钢板材冷轧厂三冷工序,超过6成的职工年龄不超过35周岁。这个占地54万平方米的工厂,年产量260万吨,员工人数只有不到500人,有相当多是85后、90后,来自全国各大高校。

现在,刚建成投产3年的三冷工序,凭借着世界一流的工艺技术和装备,可实现汽车板的整车供货,这也使得本钢成为国内乃至世界上能提供最宽幅、最高强度汽车用板的钢铁企业。在环保方面,三冷工序也实现了对环境零排放、对废水循环高效利用,是一个全方位环保的绿色工厂。

变迁的意义

坚定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走出一条内涵式发展的新路

1978年,本钢普钢产量29万吨、特钢产量18万吨;2017年,普钢产量1577万吨、特钢(材)产量72万吨。如果仅对比这两组数据,你看到的也许只是产量的增长。

实际上,产品结构上的今非昔比,更能证明本钢人40年来的努力。特别是十八大以来,本钢坚定不移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加快产品结构的优化升级,提升了企业的整体竞争力,走出了一条内涵式发展的新路。

到去年为止,本钢集团全系共有60多个品种、7500多个规格产品,其中“高技术含量、高附加值”的产品占85%。从本钢出口的产品,可以行销到全球80多个国家和地区,“中国本钢”已经成了国际上叫得响的钢铁产品品牌。然而在这些背后,还有不能用数据衡量的工人工作环境的巨变、幸福感的提升。

在已经处于国内领先水平的汽车板生产、研发方面,本钢的目标是研究汽车行业发展趋势,与汽车用户联手设计开发,在未来共同建立工业4.0的联合工厂。

除了扭亏为盈,持续释放改革的红利以外,本钢技术改造、转型升级的另一面,是担当起国企的社会责任,投入数十亿元,与高污染决裂。

到目前,本钢实现废水全部回收再利用,用水量下降了九成,废渣、尘泥、废料用于制作水泥的掺合料、五金制品等,垃圾变成了生财的宝贝。

从往昔的“黑灰色”到如今的“天蓝水绿”,从老百姓不敢打开面对厂区方向的窗户,到现在本溪成了省内出名的“洗肺城市”。这些转变,与高质量产品远销国外一样,让本钢人感到无限自豪。


聊沈客户端编辑徐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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